瀏覽器快取怎麼運作?從 Cache-Control 到 ETag
第二次開網頁比較快、部署後卻有人看到舊版,都和 HTTP 快取有關。整理新鮮期、ETag 重新驗證、no-cache 與 no-store 的差別,並用這個部落格的標頭設定當例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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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個網站,第二次打開通常比第一次快,因為瀏覽器把上次下載的檔案留了一份。但部署新版之後,偶爾有人回報「我這邊還是舊的」,原因往往也是同一份快取。
要讓快取該用的時候用、該換的時候換,靠的是伺服器回應裡的幾個標頭。這些規則定義在 RFC 9111,我用這個部落格自己的設定當例子,整理一遍它是怎麼運作的。
快取存在哪些地方?
一個回應從伺服器到畫面,中間可能被存在兩種地方:
- 瀏覽器自己的快取,只給這一個使用者用,規範裡叫私有快取(private cache)。
- CDN 或代理伺服器的快取,很多使用者共用同一份,叫共用快取(shared cache)。CDN 那篇講的邊緣節點就是這種。
兩者讀的是同一組標頭,只是有些指令只對其中一種有效。這篇主要從瀏覽器的角度看,遇到共用快取要注意的地方再另外說明。
新鮮期:max-age 還沒到,就直接用
快取裡的回應有「新鮮」和「過期」兩種狀態。伺服器用 Cache-Control: max-age 告訴快取,這份回應可以新鮮多久,單位是秒:
HTTP/1.1 200 OK
Content-Type: image/webp
Cache-Control: max-age=604800
這張圖在 7 天內都算新鮮。這段期間再次需要它,瀏覽器會直接拿快取裡的那份,完全不送請求到伺服器。在 Chrome 開發者工具的 Network 面板,這種請求的 Size 欄位會顯示 (memory cache) 或 (disk cache)。
更早的做法是用 Expires 標頭寫一個到期時間。兩個同時出現時,RFC 9111 規定要以 max-age 為準。
過期之後:帶著 ETag 回去問
過期不代表要整份重新下載。伺服器回應時可以附上一個 ETag,它是這份內容的版本識別碼:
HTTP/1.1 200 OK
Cache-Control: max-age=0, must-revalidate
ETag: "a1b2c3"
快取過期後,瀏覽器下次會帶著這個值去問伺服器:「我手上是 a1b2c3 這一版,還能用嗎?」
GET /posts/ HTTP/1.1
If-None-Match: "a1b2c3"
內容沒變的話,伺服器回 304 Not Modified,不附內容,瀏覽器繼續用手上那份。內容變了,就回 200 和新的內容、新的 ETag。這個過程叫重新驗證(revalidation)。
flowchart TD
A["需要一個資源"] --> B{"快取裡有嗎?"}
B -->|"沒有"| F["向伺服器下載<br/>200,存進快取"]
B -->|"有"| C{"還在新鮮期內?"}
C -->|"是"| D["直接用快取<br/>不送請求"]
C -->|"否"| E["帶 If-None-Match<br/>問伺服器"]
E -->|"304,內容沒變"| G["繼續用快取那份"]
E -->|"200,內容變了"| H["用新內容<br/>更新快取"]
304 省下的是內容的傳輸量,請求本身還是要來回一趟。所以真正不會變的檔案,讓它留在新鮮期裡,比每次回去問更快。
除了 ETag,也可以用 Last-Modified 搭配 If-Modified-Since,以最後修改時間來比對。兩種都帶時,RFC 9110 規定伺服器要以 If-None-Match 為準,因為時間只精確到秒,也不一定反映內容有沒有變。
幾個名字容易誤會的指令
Cache-Control 的指令裡,有幾個的字面意思和實際行為有落差:
no-cache:可以存,但每次使用前都要先向伺服器重新驗證。它不是「不要快取」。no-store:這才是完全不要存。含敏感資料、不想留在任何快取裡的回應會用它。must-revalidate:過期之後,一定要驗證成功才能用。少了它,快取在某些情況下(例如連不上伺服器時)可以拿過期的回應出來用。private:只有瀏覽器這類私有快取可以存,CDN 不能存。登入後才看得到的頁面適合加上。public:明確標示這個回應可以快取,連原本不能進共用快取的回應(例如對帶Authorization的請求所做的回應)也可以存。一般的回應只要有max-age就能進共用快取,不需要另外加public。s-maxage:只給共用快取看的新鮮期,會蓋過max-age。想讓 CDN 和瀏覽器的快取時間不同時會用到。
max-age=0, must-revalidate 常被當成 no-cache 的同義寫法,效果幾乎一樣:一存進去就過期,而且過期後必須驗證才能用。
什麼都沒寫,不代表不快取
如果回應沒有 Cache-Control 也沒有 Expires,快取可以自己估一個新鮮期,這叫啟發式快取(heuristic caching)。RFC 9111 的建議是:回應有 Last-Modified 的話,可以取「距離上次修改時間」的一部分,常見的設定是 10%。
也就是說,一個一年沒改過的檔案,就算伺服器什麼快取標頭都沒設,瀏覽器也可能自己把它當成新鮮的,一放就是一個多月。想確定行為,就明確寫出 Cache-Control。
實際怎麼配:檔名帶 hash 的放一年,HTML 每次確認
知道規則後,常見的配法是把檔案分成兩類。
第一類是 CSS、JS、字型這些建置工具產生的檔案。它們的檔名帶有內容的 hash,例如 BaseLayout.DLDcQPxg.css,內容一改,檔名就跟著變。同一個網址的內容永遠不會變,所以可以放心快取很久:
Cache-Control: public, max-age=31536000, immutable
immutable(RFC 8246)是告訴瀏覽器,新鮮期內連使用者按重新整理時都不用回來驗證。依 MDN 的相容性資料,桌面版 Firefox 和 Safari 支援這個指令,Chrome 沒有實作。Chrome 改的是重新整理本身:只重新驗證頁面,頁面裡的子資源照一般的快取規則走,所以加不加在 Chrome 上沒有差別,加了也沒有壞處。
第二類是 HTML。它的網址固定,內容卻會隨部署改變,而且新版 HTML 裡寫著新的 CSS、JS 檔名。所以 HTML 要讓瀏覽器每次都回來確認:
Cache-Control: public, max-age=0, must-revalidate
兩者合起來的效果是:使用者每次進站,只花一個很小的請求確認 HTML 有沒有變;沒變就全部用快取,變了就拿到新的 HTML,再依新檔名去下載有變動的那幾個檔案。
反過來配就會出事。如果 HTML 也設了很長的 max-age,部署之後使用者拿到的還是舊 HTML,裡面指向舊的檔名。舊檔案如果已經從伺服器上移除,瀏覽器手上又沒有那一份(例如快取被清掉,或是還沒載入過的延遲載入檔案),頁面就會壞掉。「部署後有人看到舊版」多半是這樣來的。
這個部落格的設定
這個部落格部署在 Cloudflare Pages,快取規則寫在 public/_headers,以下節錄其中三條:
/posts/*
Cache-Control: public, max-age=0, must-revalidate, no-transform
/_astro/*
Cache-Control: public, max-age=31536000, immutable
/images/*
Cache-Control: public, max-age=604800, stale-while-revalidate=2592000
文章頁每次都重新確認,/_astro/ 底下帶 hash 的檔案放一年。/posts/* 這條多了 no-transform,意思是中間的代理或 CDN 不可以改寫內容。文章裡的圖片檔名不帶 hash,所以只放 7 天,再加上 stale-while-revalidate(RFC 5861):過期後的 30 天內,快取可以先回舊圖,同時在背景重新驗證,讀者不用等。
設定時我踩過一個坑。原本我在最上面的 /* 規則統一寫了 Cache-Control: public, max-age=0, must-revalidate,想當成預設值,再讓下面的規則各自覆寫。但 Cloudflare Pages 的文件寫明,同一個標頭被多條規則套用時,值會用逗號接在一起,不會覆寫。結果 /images/* 和 /_astro/* 實際送出的標頭都同時帶著兩組設定:max-age 出現兩次,must-revalidate 又和 stale-while-revalidate、immutable 並存。
RFC 9111 對這種情況的處理是:同一個指令出現多次時,採用第一個,或直接把回應當成過期;指令互相衝突時,採用最嚴格的解讀。所以圖片的 7 天和 hash 檔案的一年,都等於沒設。
後來我把 Cache-Control 從 /* 拿掉,改成每種路徑各寫一條,互不重疊。Cloudflare 的文件現在也提供另一種寫法:在比較窄的規則裡先寫一行 ! Cache-Control,把前面規則加的值拿掉,再重新設定。
這類問題光看設定檔看不出來,要看實際送出的回應標頭才會發現。
使用者按重新整理時會怎樣?
快取還新鮮時,一般的頁面導覽不會送請求。但使用者主動按重新整理,瀏覽器的行為不一樣。依 MDN 的說明:
- 一般重新整理:瀏覽器會在請求裡帶上
Cache-Control: max-age=0和If-None-Match,等於跳過新鮮期,直接向伺服器重新驗證。Chrome 只對頁面本身這樣做,頁面裡的子資源不會跟著重新驗證。 - 強制重新整理(例如 Ctrl+Shift+R):請求帶的是
Cache-Control: no-cache,而且不帶If-None-Match,伺服器會回完整的內容。
所以請使用者「重新整理看看」通常有效,但這只解決他那一台。根本的做法還是讓 HTML 每次確認、其他檔案靠檔名換版本。
個人化的內容,別進共用快取
共用快取最怕的事,是把某個人的回應拿給另一個人。幾個要注意的地方:
- 登入後才看得到的頁面和 API 回應,加上
Cache-Control: private,或乾脆no-store。 - 回應帶有
Set-Cookie不會自動阻止快取。RFC 9111 特別提醒,帶Set-Cookie的回應如果本身可快取,還是會被拿去回應別的請求,要靠Cache-Control明確控制。 - 同一個網址會因為請求標頭而回不同內容時(例如依
Accept-Language回不同語言),要用Vary標頭告訴快取,把那個請求標頭也當成比對條件。
登入狀態怎麼靠 Cookie 帶著走,可以看前一篇 Cookie、Session、Token。
怎麼確認快取有照預期運作?
我會用這幾個方式檢查:
- 開發者工具的 Network 面板:看 Size 欄位是不是
(disk cache)、Status 是不是 304,並點開請求確認回應的Cache-Control。測試時記得關掉 Disable cache。 - 用
curl -I 網址直接看伺服器送出的標頭,不受瀏覽器快取影響。 - 有 CDN 的話,看回應裡的
Age標頭(這份回應在共用快取裡放了幾秒),以及 CDN 自己的狀態標頭,例如 Cloudflare 的cf-cache-status。 - 部署一次新版,確認 HTML 拿到新的、舊的 hash 檔案沒有被重新下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