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TML Email 為什麼在 Outlook 會跑版?

同一封信在瀏覽器和 Gmail 都正常,到了 Windows 的 Outlook 卻擠成一團。原因是它用 Word 的引擎排版。整理哪些 CSS 不能用、為什麼還在用 table,以及寄信前怎麼檢查。

本篇目錄

做系統通知信的時候,我照平常寫網頁的方式排版:外層用 max-width 置中,兩欄用 flex。在瀏覽器裡預覽很正常,寄到 Gmail 也沒問題,但 Windows 上的 Outlook 一打開,兩欄疊在一起,寬度撐滿整個視窗,按鈕的圓角和內距也不見了。

查了之後才知道,這是 Outlook 排版方式造成的,而且 HTML Email 到現在還有一套和網頁不太一樣的寫法。

Outlook 用 Word 來顯示信件

Windows 桌面版的 Outlook 從 2007 年開始,改用 Word 的引擎來解析和顯示 HTML 信件。Microsoft 當年的技術文件寫得很直接:Outlook 2007 使用 Word 2007 的 HTML 解析與排版引擎,Word 支援哪些 HTML 和 CSS,Outlook 就支援哪些。

Word 是文書處理軟體,它的排版模型是為了紙本文件設計的,對 CSS 的支援停留在很早期的程度。所以在用 Word 引擎的 Outlook 裡,信件比較像「被貼進 Word 的網頁」。

要注意的是,「Outlook」其實有好幾種,排版引擎不一樣:

  • Windows 桌面版(現在叫 classic Outlook):用 Word 引擎,這篇講的問題都發生在這裡。
  • 網頁版 Outlook.com、Mac 版:用的是瀏覽器引擎,支援的 CSS 多很多。
  • 新版 Outlook for Windows:建在 WebView2 上,畫面由網頁版 Outlook 提供,見 Microsoft 的說明,不走 Word 引擎。Microsoft 正在用它逐步取代 classic 版。

classic 版還會存在好一陣子。Microsoft 的產品時程說明提到,既有的 classic Outlook 至少會支援到 2029 年。收件人如果是企業或公部門,用 classic 版的機率不低,所以信件還是得顧到它。

哪些寫法在 Outlook 不能用?

各家信箱對 HTML 和 CSS 的支援,可以查 Can I email,它像是 Email 版的 Can I use。下面是我對照它的資料整理的,針對 Windows 桌面版 Outlook:

平常的寫法 在 Outlook 的情況 改用什麼
display: flex、grid 不支援 用 <table> 排版
float 不支援 <table>、<img> 的 align 屬性
max-width 多數版本不支援 在 <table> 上寫固定的 width
width 寫在 <div>、<p>、<img> 無效 寫在 <table>、<td>,圖片用 width 屬性
padding 只有 <td> 有效,而且同一列的上下內距會取最大值 把內距放在 <td>
border-radius 不支援 接受直角,或用 VML
background-image 不支援 用純色背景,或用 VML
CSS 變數(var()) 不支援 直接寫色碼

各項的細節和版本差異,可以看 Can I email 上的 flex、max-width、width、padding、border-radius 和 background-image 頁面。

回頭看我那封信:flex 不支援,所以兩欄變成上下堆疊;max-width 不支援,所以內容撐滿視窗;按鈕是一個加了 padding 和 border-radius 的 <a>,兩個都沒作用。每個症狀都對得上。

所以 Email 還在用 table 排版

網頁早就不用 table 排版了,但在 Email 裡,<table> 是所有信箱都看得懂的排版方式。一個置中、固定寬度、分成兩欄的區塊,寫出來大概是這樣:

<table
  role="presentation"
  width="600"
  cellpadding="0"
  cellspacing="0"
  border="0"
  align="center"
  style="width: 600px; border-collapse: collapse;"
>
  <tr>
    <td
      width="50%"
      valign="top"
      style="padding: 16px; font-family: Arial, 'Microsoft JhengHei', sans-serif; font-size: 16px; line-height: 24px; color: #333333;"
    >
      左欄內容
    </td>
    <td
      width="50%"
      valign="top"
      style="padding: 16px; font-family: Arial, 'Microsoft JhengHei', sans-serif; font-size: 16px; line-height: 24px; color: #333333;"
    >
      右欄內容
    </td>
  </tr>
</table>

幾個和寫網頁不一樣的習慣:

  • 寬度、對齊用 HTML 屬性寫(width、align、valign),因為 Outlook 對這些屬性的支援比對應的 CSS 穩定。
  • cellpadding、cellspacing、border 都明確設成 0,不依賴各家信箱的預設值。
  • 樣式盡量寫成行內的 style,字型、字級、顏色在每個 <td> 都寫一次,不指望繼承。
  • 排版用的表格加上 role="presentation",讓螢幕閱讀器不要把它當成資料表格來唸。

每一格都重複寫樣式,看起來很囉嗦。原因是各家信箱處理 <style> 的方式不一致,例如 Gmail 只支援放在 <head> 裡的 <style>,而且有大小上限,見 Can I email 的說明。關鍵的樣式寫在行內最保險。

兩欄被擠到下一行?

如果兩欄是用「兩張並排的 table」做的(各自 align="left",手機上可以自動上下堆疊),在 Outlook 還會遇到另一個問題:兩張表的寬度加起來明明剛好,第二張卻掉到下一行。

這是因為 Outlook 會在表格左右兩側多留一點間距,總寬度就超過了容器。常見的處理方式是加上兩個 Outlook 專用的 CSS 屬性,把間距歸零:

table,
td {
  mso-table-lspace: 0pt;
  mso-table-rspace: 0pt;
}

mso- 開頭的屬性是 Office 自己的擴充,其他信箱會直接忽略。如果加了還是掉下去,可以把兩欄的寬度各縮幾個像素,或者改用下一節的條件註解,只在 Outlook 裡用一張外層 table 把兩欄包成同一列的兩個 <td>。

不需要在手機上堆疊的話,像前面的範例那樣,直接把兩欄寫成同一列的兩個 <td>,最不容易出問題。

只寫給 Outlook 看的區塊

Word 引擎認得一種條件註解,可以包住只給 Outlook 看的內容:

<!--[if mso]>
  <table role="presentation" width="600" align="center" cellpadding="0" cellspacing="0" border="0">
    <tr>
      <td>
<![endif]-->

<div style="max-width: 600px; margin: 0 auto;">信件內容</div>

<!--[if mso]>
      </td>
    </tr>
  </table>
<![endif]-->

對其他信箱來說,<!--[if mso]> ... <![endif]--> 只是一段 HTML 註解,會被略過,所以它們看到的是那個用 max-width 置中的 <div>。Windows 桌面版 Outlook 則會把註解裡的 table 當成真的標記,等於幫內容多包了一層 600px 寬的表格。

這樣支援新寫法的信箱照新的來,Outlook 則另外用 table 補上。

補充:按鈕、圖片與字型

按鈕:<a> 上的 padding 在 Outlook 沒有作用,所以按鈕通常做成一個有背景色的 <td>,內距寫在 <td> 上,裡面再放連結。這樣在 Outlook 裡會是直角(其他信箱在 <td> 上寫 border-radius 還是有圓角),而且不管在哪個信箱,都只有文字的部分可以點。想在 Outlook 也有圓角和完整的點擊範圍,要用 VML(Office 支援的一種向量標記)另外畫一個,放在條件註解裡,buttons.cm 可以產生這種寫法。

圖片:寬度用 <img> 的 width 屬性指定,只寫 CSS 的 width 在 Outlook 無效。記得寫 alt,有些信箱(例如 Outlook 桌面版)預設不會自動下載外部圖片,收件人第一眼看到的可能只有替代文字。

字型:用 @font-face 載入網頁字型,Gmail 和 Outlook.com 都不支援。Windows 桌面版 Outlook 認得這個宣告,但不會下載遠端的字型檔,2007 到 2016 版還會略過後面的備用字型,直接顯示成 Times New Roman,見 Can I email 的資料。直接指定收件人電腦上有的字型比較實際,中文可以列出 'Microsoft JhengHei' 和 'PingFang TC'。

背景圖:Outlook 不支援 CSS 的 background-image,同樣得靠 VML,可以參考 backgrounds.cm。我自己的做法是讓設計在沒有背景圖時也能看,Outlook 就顯示純色。

寄出去之前怎麼檢查?

瀏覽器預覽正常,不代表信箱裡正常。我現在會這樣做:

  • 至少實際寄一封到 Gmail、Windows 桌面版 Outlook 和手機上的信箱 App,三個地方都打開看。
  • 用到比較新的 CSS 之前,先在 Can I email 查支援情況。
  • 信件多、版型複雜時,考慮用 Litmus 或 Email on Acid 這類付費服務,一次看幾十種信箱的截圖。
  • 版型儘量簡單。單欄、固定寬度、純色背景的信,在各家信箱最不容易出問題。

如果不想手寫這些 table,可以用 MJML 或 React Email 這類工具。它們讓你用比較接近元件的寫法描述版面,再編譯成包含 table 和 Outlook 條件註解的 HTML。產出的結果一樣要實際寄出去檢查。

站內相關文章